離居

　　出主創字幕——

　　畫外音：城市里各種嘈雜聲，手機來電聲。

　　城市 傍晚 外

　　傍晚時分的城市外景——夕陽、大廈、紅綠燈、車流、橫穿斑馬線的行人。

　　李原行走在人流之中，在打電話。

　　李原：爸，您吃了嗎，我還沒吃，剛剛下班呢。你要過來？好啊，我在網上幫您訂票……

　　出租屋 日 外

　　小區，高樓，出租屋。

　　該出租屋被房東改造成十來間隔斷房，每間獨立出租，里面住滿了各式人。屋里過道昏暗，布局混亂，顯得很擁擠。

　　李原的妻子小雪挺著懷孕8月的大肚子，在自己的小屋里炒菜做飯。這間屋僅十幾平米，一張床就占去了大半空間。

　　李原在床上支著一張電腦桌，很投入地在玩游戲。

　　小雪炒菜，手握鏟子。

　　李原打游戲，移動鼠標，不停地點擊。

　　鍋里熱騰的菜。

　　游戲里激戰的畫面。

　　小雪做完菜，揭開鍋。

　　李原打完游戲，合上電腦。

　　李原和小雪坐在床上，將飯菜擺上電腦桌開始吃飯。

　　李原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父親打來的……

　　一居室 日 內

　　小雪挺著大肚子，在打掃他們剛租下來的一居室。

　　李原在陽臺上，給父親打電話。

　　李原：爸，我給你訂好票了，家里的東西該扔的都扔了，不要什么都帶過來，這邊沒地方放。

　　父親：幫我訂兩張，我和王伯伯一起去。

　　李原：好啊，你等會兒把他身份證號碼問過來，我幫他訂。

　　父親：你再幫他弄個房間。

　　李原：這個不急，等他上來了，我再找個賓館給他。

　　父親：王伯伯幾天前下樓梯時不小心跌了一跤，半身不遂了。我要是走了，他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爸，很可憐。你看你小時候，王伯伯對你也挺關心的。每年都給你壓歲錢。我是打算把他帶過來一起住。

　　李原：是這樣的啊。

　　父親：你看方便嗎？

　　李原感到為難，沉默著。他透過陽臺上的窗戶，看到小雪正在打掃房間，她很艱難地蹲下身，撿地上的垃圾

　　李原：爸，要不你先讓我和小雪商量一下好嗎。

　　老家 日 外

　　李原的老家在西部的一個古鎮上，年代久遠，所有的房子都是木屋瓦片房。因為很多人都搬到城市里去了，古鎮上顯得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出有生活氣息。

　　李父和王伯伯一個坐在輪椅上，另一個推著，在空無一人的小巷里穿過。

　　他們穿過小巷時的背影。

　　醫院 日 內

　　醫生正在給小雪檢查身體，李原陪在身邊。

　　醫生：胎息都很正常，預產期就在這幾天，自己要注意著點。后天就可以住進來待產了……

　　一居室 日 內

　　小雪將一堆買來的嬰兒衣服洗好，掛在陽臺上。李原支開一張嬰兒床，用螺絲固定好。李原的電話響起，是父親打來的。

　　李原：爸……

　　父親：你和小雪商量好了嗎？

　　李原：爸，王伯伯的票沒訂到。

　　父親：是沒訂到還是沒訂？

　　李原：爸，我知道王伯伯人好，我也很想讓他過來，他要是能走能動的話，什么都好說，但現在的情況是半身不遂了，就算過來了我們也沒空照顧他啊，小雪都快要生了，小孩來了之后夠忙乎的了。

　　父親：城市里的醫生名氣大，王伯伯能康復也說不定的。

　　李原：那不知道得花多少錢啊，他戶口不在這邊，看病很貴。爸，城市跟咱老家不一樣，多一個人多一份負擔，我不是不幫忙，實在是……

　　父親沉默

　　父親：我知道，我會跟王伯伯說的，不怪你。你在外面不容易，我沒幫上什么忙，這又要給你添麻煩，我還是不去算了。城市那么擠，家里又這么空，你看你什么時候要回來。

　　父親突然掛斷。

　　李原感到不安，回拔過去，一直沒人接聽。

　　小雪：怎么了？

　　李原：爸掛我電話了。

　　小雪：你明天還是回家一趟吧，把你爸接過來。開我哥的車去。那個王伯伯對你那么好，也算是你半個爸爸了，把他也接過來，可以讓你爸照顧他。

　　公路 日 外

　　李原開著一輛國產低配車，行駛在高駛公路上。

　　街 日 外

　　李原開車進入老家小鎮。

　　窗外美麗的景色。

　　小巷 日 外

　　李原將車停路旁，走進小巷，朝自己的家走去。

　　鄰居王伯伯迎面走來，他形色慌張，李原看到他之后很驚訝，上下打量著他。

　　李原：王伯伯？您，您？我爸不是說您上次摔倒了嗎，怎么沒事了？

　　王叔雙眼痛紅，沒有說話。

　　李原：你怎么？都康復了？

　　王叔：摔倒的人不是我，是你爸！

　　李原：我爸？他人呢？

　　王叔：在醫院。

　　李原：怎么回事啊？

　　醫院 日 外

　　李父躺在醫院急救室里。李原和王伯伯坐在床旁邊。

　　王伯伯：你爸一直患有高血壓，下樓時不小心跌倒了，醫生說是血沖到腦子里去了。我也不知道你的電話號碼，一直聯系不到你。他在醫院躺了幾天之后醒了過來，下半身一直都沒有知覺。醫生說有可能終身都會半身不遂。留給你爸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去給你照顧，另一條是告別這個世界。他和你打完電話之后，選擇了后面一條。

　　李原看著病床上的父親，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

　　畫面暗下。

　　畫面又亮起，墻上貼著一張嬰兒的照片，是他兒子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