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絲路”申遺輸贏何在

　　半年前，由中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三國聯合，以“絲綢之路：起始段和天山廊道”為名，正式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中心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在這次申報中，中國段的寧夏有4個入圍點，它們分別是：開城遺址、固原城、固原北周及隋唐墓地和須彌山石窟。其中，最令大家看好的是須彌山石窟。然而評選結果令人大跌眼鏡，不僅只有1處入選，而且勝數最大的須彌山石窟恰恰榜上無名。消息傳來，須彌山石窟文物管理所辦公室主任戴學軍震驚無比，他無論如何無法相信這個消息，愣在了原地。在回過神后，他趕快撥通了須彌山石窟文物管理所所長尹鵬程的電話。電話里，所長表現出和他同樣的不解，并在第一時間趕到寧夏文物局“討說法”……

  　須彌山石窟：敗在文物研究跟不上

　　“我也很遺憾！”寧夏文物局局長衛忠對匆匆而來的尹鵬程說。

　　2007年6月，寧夏固原有4處遺址被列入“絲綢之路跨國聯合申遺中國段的48處文化遺產推薦名單”，它們分別是：開城遺址、固原城、固原北周及隋唐墓地和須彌山石窟。

　　2008年8月23日，在有90名中外專家參加的寧夏絲綢之路國際研討會上，大家普遍認為，進入申遺推薦名單的固原4處遺址，須彌山以其“真實性”、“完整性”以及可預期的經濟開發價值等特征，最有希望首批入選申遺名單。

　　從那時起，戴學軍就開始著手編寫須彌山石窟申報世界文化遺產文本。那些日子，用他的話說，“每天都充滿了希望。”在《須彌山石窟申報世界文化遺產文本》里，戴學軍寫下這樣的句子：須彌山石窟，中國十大石窟之一，形成于公元紀年伊始。是佛教沿著絲綢之路，長途跋涉在固原鑿刻下的深刻記憶。時至今日，這處歷經西魏、北周、隋唐、宋、元、明、清各朝代的古跡，依舊完整、大氣、從容。

　　衛忠告訴尹鵬程：“須彌山石窟在原始風貌和研究成果上遜于甘肅麥積山石窟。這就是須彌山石窟落選的原因。”

　　對手的威脅，尹鵬程等人不是沒早做準備，他們曾不止一次地趕赴400公里外甘肅天水麥積山石窟，學習對方對遺址的保護、研究工作。在那里，他們了解到一套關于石窟文物保護工作的較為成熟的繪畫、建筑、歷史、宗教等方面的研究成果。而這些恰恰就是須彌山石窟保護工作的“短板”。“見賢思齊吧。”尹鵬程心服口服地回到須彌山，他給下屬們制定了新的工作目標，將工作重心更多地轉向文物的保護、研究和周邊環境的治理上。

　　但是，須彌山石窟還是落選了，因為保護、研究和對周邊環境的治理，這些工作并不是幾天或者幾個月就能完成的事。

　　不僅如此，在2012年4月最新公布的“中國絲綢之路首批申遺大名單”中，寧夏段4處遺存只有固原北周及隋唐墓地一個入選。

　　那么，位于固原市原州區西、南郊的北周、隋唐墓地因何入選？

　　事實上，當記者置身北周、隋唐墓地現場，卻對此處入選感到困惑不解。這塊墓地布滿農田，與其他莊稼地相比，不同的就是它現在被一圈鐵絲網包圍著。

　　1982年至2004年，在羊坊村、小馬莊村、王澇壩村先后發掘出北朝至隋唐墓葬50余座，其中著名墓葬有：北周時期的3座，即李賢夫婦合葬墓、田弘墓、宇文猛墓；隋墓1座，即史訶耽墓；唐墓6座。墓葬出土了大量蜚聲中外、反映絲綢之路文化交流與民族遷徙的珍貴文物，典型器物有鎏金銀瓶、玻璃碗、金戒指、鐵刀、東羅馬金幣、薩珊銀幣、寶石印章、瓷器、銅器、壁畫等，尤其出土了能夠體現墓主人身世的墓志。

　　發掘于1983年的北周大將軍李賢夫婦墓位于開城鎮深溝村，該墓地出土了3件國寶級文物：鎏金銀瓶、凸釘裝飾玻璃碗、鑲寶石金戒指。李賢夫婦墓的發掘被稱為20世紀寧夏考古大發現之一，也是1984年全國考古重大發現之一。

　　“在固原大地上發現的這些北周、隋唐墓地，是目前中外考古界掌握的絲綢之路沿線上唯一一處最密集、喪葬面積最大的墓葬群。”就是這個理由，讓它毫無爭辯地入選首批“絲路”申遺名單。

　　“唯一性”是申遺首要考慮的條件之一。固原市原州區文物管理所所長王金鐸認可這個篩選標準，某種程度上，“唯一性”給文物研究帶來了很多確定性和豐富的歷史文化信息。“即使再精選入選名單，北周、隋唐墓地也一樣有無可辯駁的競爭力。”

　　然而在如何進一步保護、開發、利用上，王金鐸卻忐忑不安。“問題比較多。”墓葬構造不適合展示，大規模挖掘勢必會破壞原有自然風貌，而且也耗資巨大……“保護的意義不言而喻，但如何保護、開發、利用卻是個難題。”王所長知道，這個難題不解決，北周、隋唐墓地申遺的意義便會大打折扣。

　　北周、隋唐墓地：勝在唯一性

　　寧夏申遺路漫漫

　　此次“絲路”申遺涉及3個國家：中國、吉爾吉斯斯坦、哈薩克斯坦。經過6年的磨合，目前3國才形成了申遺的一個同步的認識。其中，遺產的年代劃分成為進入首批申遺名單考慮的要素之一。修建于元代的固原開城安西王府由于修建年代上距離古絲綢之路較遠而止步首批名單之外；修建于漢代的固原古城因地面遺存也缺乏“完整性”而遺憾出局。

　　安西王府，是元代忽必烈封皇子忙哥刺為安西王時，在固原開城修建的一處規模宏大的皇家宮苑。在長安——涼州的絲綢之路北道的線路上，開城曾是長安絲綢客商抵達固原城最近的門戶。從隋唐起，中原往返西域商隊的駝鈴聲就在此不絕于耳，古書還有“無數鈴聲遙過磧，應馱白練到安西”之說。遺憾的是，存在的時間僅數十年，輝煌一時的安西王府便毀于公元1306年的開城大地震。如今，安西王府所在地的開城鎮開城村已無任何皇家氣度，山梁上是隱約稀落的村舍，梁下是冬日下草木凄黃的農田，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更加顯現出這是一個寂靜偏遠的西北小村莊。

　　這樣的遺址，即使入選申遺名單，如何恢復和保護同樣是個難題。

　　“恢復原貌，基本沒可能，也沒多大意義。”對此，王金鐸坦率地告訴記者：“恢復安西王府的唯一途徑，就是造假，一個假東西難以承載任何歷史文化信息。這樣的遺址，最好的保護就是加強它的文本研究，而不是去不斷打擾這些深藏在地下的秘密。”

　　雖然連固原市原州區文物管理所的人都不看好固原古城墻入選申遺名單，雖然最終固原古城墻也未入選，但對古城墻的保護工作卻從從未停止，加固城墻，增加護欄，先護墻再修路……如今古城墻和固原人們的生活緊密聯系在一切，城墻下晨練，城門洞下車水馬龍，以各方城門安排城市格局等等。這樣做的理由，王所長認為，“都是為了讓歷史與今天的生活更好地連接起來”，或許正是有著這樣的一份覺悟和認識，才讓固原的申遺之路走得不那么聒噪功利，而是用一種更尊重歷史和人的方式讓“絲路”文明滲透在當下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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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絲路”申遺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一個申報項目，這一申報項目范圍大，開始涉及6個國家，線路長，近萬公里。雖說以前也曾有過跨國聯合申報，但是都只是針對一個遺址(遺跡)，而此次絲綢之路的申報涉及到中國及中亞五國(包括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土庫曼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后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和塔吉克斯坦退出)文化遺址預備點共計102個(中國48個，中亞五國共54個。其中，寧夏4個。)另外，時間跨度也很大，關于此次申報的古絲綢之路沙漠路段的年代上下限，有史以載，已有近兩千年的歷史，起始于西漢，截至元代。

                                                                       （sx0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