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掖市東鄰武威,西連酒泉,是古絲路河西四郡之一。祁連山上流下的雪水匯成24條地下河,灌溉整個張掖,所以張掖也稱“塞上江南”當年的鼎盛喧嘩淪為現在的冷清破敗,曾經的山西會館可能將要被改建為佛堂僧舍。
山西,也許是我闖蕩四海的一張名片。
身為一個山西人,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因為這個籍貫而自豪過,到現在我才明白那只是我的年少無知。
也許是年輕人的一無牽掛,也許是與生俱來的浪蕩秉性,作為一個自由攝影師,幾年來,我一直是馬不停蹄,居無定所,游歷采風,四海為家。
2004年,我用了將近7個月的時間,從呂梁老家徒步走到西藏拉薩。
2005年,我參加“商學院戈壁挑戰賽”隨隊遠征茫茫大漠。
2006年初,我以自由攝影師的身份參加了中央電視臺舉辦的“玄奘之路”活動, 一路上我被強大的文化力量感染著,震撼著,不光是為當年玄奘一路西行的盛勢,更為歷史曾經的輝煌和現在的隱沒。
2006年3月,我應邀隨中國佛教協會的人員一起來到甘肅張掖,為那里的大佛寺拍攝一組照片。純粹是機緣巧合,在當地部門有意改建的一處古建筑中,我發現里面供奉的竟然是關公。在我國民間,關公被尊奉為神明,但在這個佛教場所出現一尊關公塑像,似乎有點不同尋常。當地文化部門的人,知道我是山西人后,高興地指著這處建筑物說:“這是清朝時你們山西人蓋的會館,這種山西會館在晉商鼎盛時期遍布全國各地,是專供旅居外地的山西商人聚會議事的地方。”我們山西人修建的會館?我不禁為之震驚!在這偏僻的地方,在那遙遠的年代,竟然有我們山西商人的足跡!
張掖市東鄰武威,西連酒泉,是古絲路的河西四郡之一。當年漢武帝派霍去病西征匈奴后始設張掖郡,取“斷匈奴之臂,張中國之掖”之意。祁連山上流下的雪水匯成了24條地下河,灌溉了整個張掖,河西走廊在這里多了一片綠色,所以張掖也被稱為“塞上江南”。
從戲樓、石獅到關公像,我仔細搜尋每一寸土地,當時的輝煌印跡依稀可見,門前碑文上刻著的“山西會館”四個字仿佛在向我痛苦地訴說著它的前世今生。
我一時間手足無措,語無倫次。
首先是一種他鄉遇舊的激動。在千里之外的西北邊陲竟然一頭撞在關公老爺的腳下,竟然走進我們山西先輩建造的異地家園。
接著便是心中涌起的自豪。我們山西商人曾經在這里創業,在這里留下了輝煌!
再接下來便是感到一陣心痛和惋惜,當年的鼎盛喧嘩已淪落為現在的冷清破敗,甚至將要被改建為佛堂僧舍!離開大佛寺,眼前是一抹初春的晚霞,如詩如畫,回望漸漸融入暮色中的會館遺址,我實在難以自持,竟至于潸然淚下。
這一夜,我是在煎熬中度過的。
一個個疑問盤旋在我的腦海中:全國目前還有多少山西會館,它們現在怎么樣了,會不會遭遇同張掖的山西會館一樣的命運,甚至會更糟?如此輝煌的歷史,如此珍貴的建筑,或者移為它用,或者遭到破壞,我們這些后世子孫又將如何面對我們的祖先?
猛然間,我仿佛受到神明的點化,徹悟了許多。命運也許在冥冥之中為我準備了一切,這會館、這遺跡,仿佛就是為了等我,而歷盡滄桑在這異地他鄉矗立百年。
歷史選擇了我,命運選擇了我。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夜之間,我明白了許多。我暗下決心:一定要走遍中國,尋訪散落于各地的山西會館,用我的努力,用我手中的鏡頭留住歷史。臨上火車前,我非常激動地向當地送行的官員反復問詢,是否一定要把山西會館改建為佛堂,他們回答我說“正在研究”。
在余下的行程中,我陷入了沉思,那就是對山西的重新審視。曾幾何時,我對自己的籍貫諱莫如深,因為在大家的印象和概念中,山西要么是貧窮的山溝溝,要么便是土財主、暴發戶的代名詞,尤其是在聽到山西煤老板結伴上京采購極品轎車,買走北京大量高級別墅之后,在外漂泊了七年的我內心感到隱隱作痛。如今當我站在這座閱盡歲月風雨,見證世事滄桑的會館面前時,才明白自己的淺薄。我捫心自問,作為一個山西人,你認識這片賦予你生命和智慧的土地嗎?你了解這片土地的博大精深和曾經的輝煌壯麗嗎?你是否為擁有她而驕傲和自豪?

鏡頭下西安護城河不一樣










